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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不被允许熄灭

可它毕竟渐趋式微

2026-01-01 16:40:00 (UTC) 11 mins 3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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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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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塔不被允许熄灭,

可它毕竟渐趋式微。

koto 于 2025 年 11 月 16 日

他不是什么“斯通”,不是什么“先生”,他的肩头太脆弱,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他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被关在门外的小孩。回家,这个词有如千钧重的压力,意味着再次被圈养,被撕碎,被蹂躏,被作为活生生的肉泥而被献祭的风险。

你知道处于癫狂信仰的人永远对任何事置身事外。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他听着从遥远的上方传来的雨声,听着铁门被关上的撞击声,撬开了布满锈迹的地下室的铁门,跌跌撞撞的寻找一切能够带走的东西,然后跳上一条火车,哪一条都行,只要能离的远远的。

期盼着汽笛声永远不会停下,因为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世界,可但凡火车总是有终点站的。

在汽笛声和播报员扯着嗓子的报站声中,他站在萧瑟的秋风中,看到了这个小镇的名字,“质洛伐克”。

这个浓雾比阳光更耀眼夺目的海滨小镇,从最远处到港口不过两小时脚程。

“斯通先生。斯通先生,您还在听吗?”接待员小姐带着礼貌和不耐烦一连叫了几声才让他反应回来。

“当然。”他当然是魂不守舍了,如果那个舍还应当存在的话。

“那么,这个工作已经在招很久了,他们的规则很特殊,但报酬丰厚。不介意的话,我让那边的前辈给你介绍。”


“新鲜血液。外地来的,可不多见呐。”新工作的前辈,一条毛色黯淡的眯眯眼狐狸如此感叹道。

“您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那缝隙略微睁开了一点,“你身上没有‘我们’的味道,狐狸的鼻子可是灵得很呐。”

我也是狐狸,为什么我闻不出来?

“别试了,小崽子,你可闻不到。”那家伙的声音从前方悠悠地传来。

靠。

说到灯塔。很奇怪的,海滨小镇的灯塔,建在小镇的正中央,仿佛它不是灯塔,而是一座大本钟。

灯塔方圆百米内不许兴建任何建筑,于是野蛮生长的枯草与灌木用它们的枯黄占据了墓碑间的每一寸空隙。

斯通俯下身去看那些墓碑——人类,人类,人类,没有其他种族。死因——传染病,传染病,传染病,没有其他原因。即使作为一支再脆弱不过的种族,也未曾有过濒危之史,为什么在这个海滨小镇,他们无踪无迹?

老狐狸说他姓“舍”……名字不重要。斯通决定叫他老灰——他的皮毛就是那个样子的,布满了将死之人的气味。

“听着,小崽子。味道,不是用你那鼻子就能闻到的东西,”他的声音像是被腥咸的海雾浸泡过,沙哑、沉重,“那是一种共鸣,是这片土地,这座灯塔,和我们这些‘后来者’的一种联系,一种交易。”

“外面来的,你和灯塔没有联系。所以,你,没有我们的‘味道’。”

老灰挥了挥手,领着斯通走向那扇巨大的,深褐的木门。

“大门没有钥匙,因为除了我们,没有人会想进来。”说着,他伸手用力一推——

“嘎——吱——”

大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一股奇特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不是海水的咸腥,也不是尘土的霉味,是一种从肉体散发的湿润气息,以及老旧书籍的味道。

“要成为‘守光人’,”老灰用略显浑浊的瞳孔注视着手中的火柴,“必须先向灯塔宣誓,再由‘上一届守光人’为你纹刻印记。这是规矩,也是传承,更是……保护。”,老灰叹了口气。

宣誓?纹刻?这也算是工作吗?斯通又想起那个冰冷的家,想起那些以爱之名施加的酷刑,本能般的抗拒扼住了他的喉咙。但他还有何处可去?木已成舟,火车早已到站,他无助地向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自己仅剩的沉默。

老灰因脚步声而回过头来,用他枯瘦的爪子抓住了斯通的脖颈。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老灰狠狠的抵在冰冷潮湿的木质门板上,双手被迅速反剪,就像一只被捕食的兔子,一切挣扎都显得徒劳无力。斯通紧闭眼睑,好像这样危险就会自讨没趣而离开一样。

“你身上的‘味道’太干净了,”老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呼出的口气抚过绒毛,带起一阵战栗,“得给你‘洗一洗’。”

老灰拿起常挂于腰间的破旧水袋,将里面的水毫不留情地浇在斯通的头上。那水带着不容质疑的冰冷、咸涩,于海水的腥咸中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异香,那水宛若黏腻的活物,粗暴的灌入他的耳朵和鼻腔,瞬间剥夺了他的呼吸。

“‘以血为印,以魂为薪,愿灯塔永不熄灭。’”老灰的肌肉似乎被什么牵动着,做出嘴角上扬的动作。就像一种对“笑”的劣质模仿。

那水攀上斯通的脸,蹂躏着他的面部,摄住他的舌头,紧握他的声带,挤压他的胸膛,提线木偶一般地说出了那句誓词。

“‘以血为印,以魂为薪,愿灯塔永不熄灭。’”

狠力反剪他双手的手腕突然收回。那怪异的海水缩回水袋,有几滴则无力地砸在地上,就好像凋亡了一般。老灰随意地将水袋挂回腰间,在身上拍了两下手,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一样。

求生本能令斯通疯狂的摄取氧气,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双眼死死地聚焦在脚前的粗糙石制地板上,仿佛又变成了那言听计从的饵料。

老灰拽住斯通的手,半拖半引地把他带到了灯塔最顶端。

每向上一寸,那令人作呕的异香便浓郁一分,直到塔顶。塔顶的有一座巨大池子,异香在这里化作黑色的实体,具有自我意识般地蠕动着,向上索取着。上方不远处的巨大油灯燃烧着这般的异香,散发出苍白的橙红色火焰。

“一月一次,用下方池子的灯油重新为上方的油灯加满,不需要太精确,祂不在意。

“池子也一样,需要填补,你很快就会知道怎样填补了。”

说罢,老灰将斯通一把揽向自己的胸怀,用脆弱的脖颈撬开了了年轻狐狸的吻部。

生命半衰的的脉搏在舌尖上鼓动着,破旧毛皮的味道混合着异香在鼻尖缠绕,他尝到了衰老,闻到了孤独,温热而带有铁锈味的液体教会了他作为灯塔影子的一生,而生命的残烛摇曳了几下,便用尽了最后的火花。

斯通跪倒在地,粘稠的血液顺着成缕的毛发慢慢滴落,他扣动着嗓子眼,想要吐出老灰的血液,同族的血液。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掌声从门口传来。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那位接待员小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她身上的职业套装一尘不染,与塔内的血腥和混乱格格不入。

“恭喜您,斯通先生。”她微微鞠躬,声音清晰而悦耳,“这样的话,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件任务了。”

她将老狐狸轻巧的丢进那池子里,灯油忠实地支撑着老狐狸的身体。她用一把一尘不染的小刀将其开膛破肚,将脏器毫无章法地绞碎。

斯通在一旁麻木地目睹了全程。一切结束后,斯通的面部被按入老灰的体内,那些温热的脏器碎片和鲜血冲刷着斯通的头面,腥锈气味填满了口鼻,而灯油随后慢慢地吞噬了老狐狸的残余,也洗净了斯通的身心。

“欢迎正式就任,守光人斯通先生。”

斯通抬起头,身上散发着纯净的异香。他不再逃跑,不再畏惧火车的终点,因为他已经成为了这终点站本身,而他的“气味”,终于和这座小镇有了共鸣。

“ “愿灯塔永不熄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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